您现在的位置: 黑龙江作家网 > 新闻动态 > 新闻

2018年儿童文学:让优秀的作品走近孩子

 纳杨 文艺报

2018年原创儿童文学创作成绩斐然,同时也要看到,相比3亿多少年儿童的阅读需求,原创儿童文学仍然远远不能满足,尤其是深刻反映当下现实,展示时代特征和精神特质的优秀儿童文学依然稀缺。


2018年是儿童文学大踏步发展的一年,儿童文学延续了作家、编辑、研究者、评论家携手共进的良好发展模式,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指导,共同为中国少年儿童创作出版更多优质的文学作品,努力承担起儿童文学在新时代的历史使命,取得了比较突出的成绩。


主题出版继续发力


继《伟大也要有人懂》系列成功推出之后,中国少年儿童新闻出版总社今年推出《习近平讲故事》(少年版),以人民出版社的版本为蓝本,针对少年儿童的阅读特点,精选近50个小故事,生动、通俗又深刻地为孩子们讲解“树立文化自信”的内涵,帮助他们树立正确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接力出版社继续推出《资本论(少儿彩绘版)》,由李晓鹏主笔编写,将这部巨著转化为孩子可以理解的内容,在注重阅读乐趣的同时,也注重保留原版的理论价值。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推出的《中共党史青少年读本》,同时推出插图版,由中共中央党史研究室专家张树军、武国友撰写,针对青少年的党史学习要求编写,内容权威,篇幅适中,让广大青少年能够在轻松愉悦的阅读中了解中国共产党的基本历史知识。


这类重大题材读本由所属领域的专家主持撰写,与专业少儿出版社合作编辑出版,或是专门针对青少年读者的阅读兴趣、习惯编写,让孩子们有一个适宜的阅读版本,对于塑造下一代中国人的精神品格有着重要意义。但是对这类图书的要求应该更加严格,不能仅作为儿童读物来看待,应该注重准确性、权威性、文学性、可读性相统一,要有社科类图书的严谨,也要有儿童读物的趣味。


题材开掘更加深刻和广阔


2018年原创儿童文学突破了以往儿童文学书写的一些范式,在题材开掘方面更加深刻和广阔。这是作家、编辑家共同努力的成果。



童年书写仍是儿童小说的重要主题,作家从自身童年记忆中探寻人生意义,文学性更强、思考更深入,也更典型性。张之路的《金雨滴》是带有幻想色彩的童年书写,从某个点触发童年记忆之锁,却以贴近当下孩子的心灵和思维的方式讲述,让过去和现在在未来交汇,非常新颖;曹文轩的《萤王》书写关于善与美的童年记忆,赞美孩子与大自然天然的和谐共处,以及对这一理念的坚守;叶广芩的《耗子大爷起晚了》把那些深埋在童年记忆中关于老北京传统和颐和园的历史知识融入小主人公的一段生命记忆中;翌平的《野天鹅》则动用了自己童年的经历与感受的储备,写出了孩子面对生活的重压,不同的选择分化出不同的成长路径,也成就不同的人生。


现实题材书写佳作迭出。董宏猷《鬼娃子》以梦幻笔法,一幻一实两条线索,讲述了在大山里生活的少年们,要么坚持老一辈人的精神,守山守林,与大自然和谐相处,要么抵挡不了物质生活的诱惑,成为偷猎者、破坏森林生态的“鬼娃子”。虽然作者表现出明确的取舍态度,但小说对人物的刻画并没有面具化、形式化,而是立体地写出了两类孩子的命运遭际,作品关注当下现代化进程中,人与自然、人与人的冲突和较量,写出了社会发展的矛盾与复杂,是儿童文学创作中少有的题材。


薛涛的《孤单的少校》则在少年成长故事中引入了网络游戏元素,以游戏和现实双线并进,描绘出当下乡村少年生活中的“平行世界”。那么多孩子沉迷网络游戏,甚至为了网络游戏完全不顾现实世界,而我们的儿童文学作品鲜有关注到这个层面的。这部作品敏锐地发现了孩子们之于游戏的深层心理原因:孤单。在小说中,这些乡村少年在现实世界中缺少与父母、家人的沟通,也缺少玩伴,只能在游戏中寻找同伴,为无聊的生活增加一些“乐趣”。一系列事件在大人看起来只是孩子的“胡闹”,却也实实在在地会给孩子们带来伤害。在付出惨痛代价后,孩子们终于长大了。





王璐琪的《给我一个太阳》用文学的方式观照校园霸凌这一越来越受关注的社会现象,可以说是儿童文学创作的又一突破。小说讲述了因父母在外打工而跟着奶奶生活的姐弟俩,在弟弟遭遇同班同学的长期欺负,甚至是诬陷索赔时,姐弟俩凭借自己的智慧和力量,从隐忍到反抗,最终获得了心理上的坦然。这样的成长更残酷,也更磨练。其间有成人的帮助,但也让孩子们明白了,只有自己坚强面对,才能获得战胜困难的力量。





一些作品突破了现代社会孩子们熟悉的校园生活、都市生活,多角度书写当下中国少年儿童的现实,把丰富多彩的中国文化嵌入其中,更加立体全面地反映现实中国。杨志军的《巴颜喀拉山的孩子》以藏区孩子的视角,描绘了一幅不同于都市和乡村生活的游牧生活图景。牧民心中深深扎根的对自然的敬畏与共存的信念,能够带给物质化包围中的孩子们不一样的体会。荆凡的《颜料坊的孩子》把读者带入江浙一带一个制作颜料的世家的当下生活,透过这个家庭的两个孩子对制作颜料的不同选择,展现出传统手工艺的魅力,以及面临消亡的窘境。此外,常新港的《尼克代表我》、郭姜燕的《南寨有溪流》、王勇英的《花布底片老相机》、刘玉栋的《月亮舞台》、肖勤的《外婆的月亮田》、赵菱的《大水》、汪玥含的《沉睡的爱》等,都是深入描写当下儿童现实生活、展现儿童精神世界的佳作。




革命历史题材近年来在儿童文学中也出现了较有深度的作品。2018年出版的黄蓓佳的《野蜂飞舞》、史雷的《正阳门下》都是从正面着手,在宏大叙事背景下,以一个家族或家庭的命运遭逢展示作者对历史的观察、思考和体悟。郝周的《黑仔星》则是选取特殊历史时期一个有代表性、有故事性、有感染力的横截面,以细致详尽的描写,把读者带进那段历史之河中,近距离感受那时那地的人的感受。谷应的《谢谢青木关》以日记体、纪实笔法,记述了抗日战争期间一个孩子的心路历程,把历史作为背景隐在人物身后,更增加了历史现场感。


可以说,中国社会的方方面面都已进入儿童文学作家的视野,当下少年儿童生活的方方面面也在成为儿童文学作家的书写对象。儿童文学创作已经突破了原有的一些禁锢,获得了更广阔的表现空间。特别是现实题材创作方面,儿童文学作家们坚持深入生活,了解当下儿童真实状态,体会不同地区、不同状态的少年儿童的情感与诉求,深刻洞察社会发展在孩子身上体现出的精神演变,创作出更深邃、更具时代性的文学作品,是儿童文学界对儿童文学本身认知不断发展的必然结果。


艺术创新突显,文体意识更加自觉


儿童文学中的长篇小说为了适应孩子的阅读习惯,多为5至8万字。近年来不断出现10万字以上,甚至长达15万字的长篇作品。董宏猷的《鬼娃子》、薛涛的《孤单的少校》、杨志军的《巴颜喀拉山的孩子》、黄蓓佳的《野蜂飞舞》,还有曹文轩的《疯狗浪》等都是突破10万字的长篇佳构。这些作品在容量、深度和广度上,突破了原有的长篇儿童小说体量,讲究小说的结构、细节的充沛,情节适度复杂深刻,同时保留了儿童文学原有的语言文字简练易懂、故事生动有趣等特色,让阅读能力较高的孩子能够获得更高层级的文学阅读感受。





作为儿童文学一个非常重要的门类,2018年有几部童话作品在童话艺术探索上作出了一定贡献。汤素兰的《南村传奇》注重中国本土童话特色的继承和创新,以民间传说为蓝本,注入作家的想象,带领孩子一窥传说的神秘与魅力,其间包含的是属于中国人精神血脉的那种独特味道。萧袤的《山海经童话》继续推出《大蟹》《羽民之国》两部,是当代作家的幽默和智慧与古典神话碰撞出的火花,也会给孩子们带来中国式审美体验。周晓枫的《小翅膀》从孩子的“通病”怕黑入手,带来一个光明的故事,设计出“小翅膀”这个勇于对抗自己命运,只为带给孩子爱和美好的小精灵形象,可以说是用西方精灵形象的“壳”装了一个中式精灵的“核”,贴近中国儿童的世界,充满中国童话的韵味。马原的《湾格花原——砖红色的屋顶》在奇思妙想的世界里探讨人与自然、人与自身如何相知相处等命题,融入哲思和寓意。李姗姗的《面包男孩2》继续塑造“面包男孩”这个童话形象,但与第一部不同的是,这次让面包男孩置身一个更具现实性的环境中,其中许多情节与现实生活遥相呼应。童话创作的创新,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童话在当下社会中依然能够拥有一席之地,不仅取决于孩子的天性,也取决于作家们的不断创新,探索出适合当下儿童读者的童话。而童话与现实世界的关系,是其中一个重要艺术命题,需要不断实践不断突破。





当前一个突出感受是,幼儿文学在过去十多年里得到了大发展,但也出现了明显的不平衡,以幼儿为对象的图画书发展迅猛,儿歌、童谣虽然量大,但优秀的作品太少,童话、故事有佳作,但能够形成流传甚广、影响巨大的品牌效应的太少,幼儿阅读市场仍是引进品牌童书占主要市场。因为幼儿文学的门槛看起来较低,很多品质不佳的作品充斥市场,更拉低了读者对原创幼儿文学的印象。在中国作家协会儿童文学委员会召开的原创幼儿文学发展论坛上,与会作家、评论家一致重申幼儿文学的重要性和写作难度,强调为幼儿写作要认真研究幼儿的阅读特点,重视幼儿的独特性,在给幼儿带来情感启蒙、审美启蒙方面下功夫。


实际上,儿童文学界一直在努力提升幼儿文学的品质,近年来不断有原创幼儿文学佳作出现。专门针对幼儿的期刊《幼儿画报》经过近40年的努力,已经达到月发行量突破200万份,推出了“红袋鼠”、“火帽子”、“跳跳蛙”等一系列深受小朋友们喜爱的卡通人物形象。


原创图画书品质呈现逐年上升趋势。与之前改编著名作家的作品不同,越来越多的儿童文学作家参与到图画书的创作中,金波、高洪波、秦文君、曹文轩、张之路、白冰等,都在专门为图画书创作文字,并且与画家沟通,共同打造精品。油画、水粉画、国画、布艺等多种形式,写实、抽象、儿童画、简笔画等多种风格,与文字搭配,相得益彰。可以说,原创图画书正在形成中国风格。格日勒其木格·黑鹤、九儿的《鄂温克的驼鹿》,徐鲁、王祖民、王莺的《冬夜说书人》,曹文轩、和歌山静子的《守夜》、保冬妮、刘江萍的《游园》等,无论是文字还是图画,都展现出较浓郁的中国精神特质。还有一些紧跟当下中国现实生活变化的作品,比如黄蓓佳、白雨的《凯撒有了小妹妹》等。可以看到,原创图画书在向引进图画书学习的过程中,开始显现出一种自觉的文体认知。图画书已成为幼儿文学中一个重要且传播效果惊人的门类,如何更适合中国儿童的口味,更贴近中国传统审美趣味,从而让中国儿童更容易得到美的体验,反过来,也让图画书的审美意趣帮助孩子们建立起对中华民族精神特质的感悟力,这应该是原创图画书努力的方向。


理论评论取得优异成果


2018年相继出版了两部“大部头”理论研究著作,一部是王泉根的《百年中国儿童文学编年史》,以儿童文学史实发生的年、月、日的先后为基本叙述顺序,记录了1900至2016年里,文学运动、文学思潮、文艺争鸣、社团流派、文学交往、文学会议、作家生平、作品发表、理论批评、文学报刊沿革、文化和文学政策的制定与沿革,以及与文学发展相关的社会、政治、经济和文化事件等背景材料,为进一步研究中国当代儿童文学提供了详实的历史资料,是一项重要的基础性研究成果。另一个重要的基础性研究成果,是84岁高龄的张锦贻历时16年完成的《中国少数民族儿童文学》,填补了我国儿童文学研究中关于少数民族儿童文学研究的空白。全书分上下卷,上卷以民族聚居区域为线索,论述了55个少数民族从民族民间儿童文学发展而来的本民族儿童文学的成长态势。下卷则从民族儿童文学的现时实际出发,逐年综合论析了各少数民族儿童文学当下的发展情形、审美取向,展现了中国儿童文学深厚的民族文化意蕴。





2018年是改革开放40周年,儿童文学界也在认真梳理儿童文学发展状况,对发展历程的回顾和展望,看清来路,坚定信心。


《文艺报》开辟“新时代儿童文学观念及变革”笔谈专栏,由李利芳、崔昕平两位青年儿童文学评论家、研究者主持,组织全国儿童文学理论评论者,就儿童文学发展问题多角度展开讨论,对儿童文学理论研究的推动起到积极作用。从7月到12月,持续刊发了14篇文章,就坚持“以儿童为中心”的创作导向、儿童文学的“难度”与“高度”、儿童文学的边界、儿童文学的主体性问题、儿童文学的评价标准等命题进行探讨。如此集中地开展理论争鸣,既是就问题谈问题,也是由谈问题引导创作,同时也展示了一支有能力的儿童文学理论研究及评论队伍。此外,方卫平、赵霞的《儿童文学的中国想象——新世纪儿童文学艺术发展论》抓住文化与儿童文学、儿童文学与童年书写这两个着眼点,较为系统地梳理了新世纪以来中国原创儿童文学的艺术发展轨迹,既是理论研究成果,也具备一定的史料研究价值。


儿童文学界开展关于现实题材创作的讨论。在2018年召开的曹文轩现实主义儿童文学创作研讨会上,与会者提出,曹文轩小说中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相结合的艺术特色,对儿童文学的现实题材书写具有启示性意义。2018年多部优秀儿童文学作品中也比较明显地展现出这一艺术风格,儿童文学作品应该是思想性、艺术性、趣味性、可读性相统一的,现实主义和浪漫主义都应该是为达到这一“统一”而自如运用的创作手法。


2018年原创儿童文学创作成绩斐然,是广大儿童文学作家、出版人的辛勤付出,不懈努力,令人敬佩。以这样的创作势头,一定会出现更多优秀的原创儿童文学作品。同时也要看到,相比3亿多少年儿童的阅读需求,原创儿童文学仍然远远不能满足,尤其是深刻反映当下现实,展示时代特征和精神特质的优秀儿童文学依然稀缺。随着全社会对少儿阅读越来越重视,少儿阅读能力不断提高,已经出现层级分化。儿童文学作为当下儿童阅读中的一个重要门类,需要继续提升品质,以满足不同层次阅读需求。另一方面,在网络迅息发达的今天,优秀作品的宣传力度仍需不断加大,让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走进孩子心里。原创儿童文学依然任重而道远。

本文发表于《文艺报》2019年1月21日7版

相关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