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的位置: 黑龙江作家网 > 作家书情 > 散文

春色在雪中绽放

朱明东

午夜降温,连忙起床跑到客厅将半开着的窗户关了起来。妻子问干吗要关窗户,我说要下雪了。妻子半信半疑,我却安然入梦,对即将莅临的春雪深信不疑。

早晨起床,天灰蒙蒙的一片,让人有一种压抑的感觉。妻子说,哪里有雪啊,你输了,中午请我吃饭。我说,要是下雪了,我也请你吃饭。二月下旬以来,加格达奇气温节节攀升,最温暖时,对面楼房顶上的近5公分厚的雪不到半天就化得干干净净。

真的,我对雪有着特殊的依恋。每年,我都希望这里的雪下得多一些大一些,可它却一年比一年少,一年比一年小。去冬以来,有林城之誉的兴安首府,却未下一场大雪。哦,对了,大年初二的那场雪还算有些规模,下的厚度约3公分,可那雪下着下着就停了,让人意犹未尽也生出一种失望来。

我依恋雪,倒不是有着诸如“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闲情雅致,而是能在下雪时舒适身体、愉悦精神外加回忆与憧憬罢了。要是来一场大雪,所有的尘埃包括那雾霾一定会顷刻消散,城市的空气也定会清新起来,那天空也会变得湛蓝如洗,人们绷得很紧的情绪和神经也会得到舒缓。对了,对于大兴安岭而言,一场大雪也能缓解一下春季防火的紧张压力。而对三县四区的农人们来说,降雪有时就是降福。农谚有云:“冬有三天雪,人道十年丰。”适量地下一场雪,对土地也是一种滋养和润泽。据说,每1升雪水里,含有7.5克氮化物。雪水渗入土壤,就等于施了一次氮肥。

童年时,每逢下雪,自己都有着莫名的兴奋。雪前,那天空、风向和温度,总能让自己感应到一丝雪的温情。那时,雪总会下得很大很多,多得让人忘记了日子的艰辛和生活的疾苦。长大后,无论是北国还是南疆,每到下雪的季节,自己都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默念着它。自己经常在雪中徜徉着呼吸着,时不时地还忘情地奔跑几回,那时的笑颜在雪中总能多出一抹灿烂。我不希望下完的雪被立即清扫干净,我喜欢没有各种印痕的雪,没有被污染了的雪,我慢慢欣赏它,品味它,歌颂它。在下雪的地方,我的天地无比清纯,我的梦无比干净。

1996年冬在湖北。那些天,自己总有一种感觉,天要降雪。于是,连忙说与周围的人听,结果却没有人相信。他们说,这里很少下雪,下雨倒是常事,你肯定是想家乡了。他们把雪念成“se”音,三声。可没过12个小时,当地却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那雪下得虽然不比家乡的雪飘逸洒脱,却也纵横飞舞了大半天。待雪止,整个城市已是洁白一片。当地人欢呼雀跃,孩子们还堆起了只有在梦中才能堆出的雪人。未曾想,几个小时后,那雪人却都悄无声息地化成了污水。走在路上,整个鞋子都湿了,洁白的城市瞬间也变得脏兮兮的。对雪的真诚与痴情,最终却也收获了一份吉祥的礼物。雪后没多久,我被当地税务机关录取,正式成为一名国家公务员。

雪是一种语言,只要你肯用心读它。调回家乡前的最后一个春天,雪少得可怜。见我站在窗前发呆,母亲走过来说:“也不知咋的啦,这几年咱们这里一直没下一场像样的雪。该下雪不下雪,奇怪不奇怪。”也就是那年3月份,大兴安岭着了一次大火,几千人上山打了近半个月。2008年,也是3月份,加格达奇下了一场怪异的雪,风卷雪涌,天昏地暗。在狂飞乱舞中,它似乎有一种委屈有一种怨气。记得当时自己准备拍几幅雪景,见此场景也就没了兴致,而心里却隐隐约约溢出一种不祥来。这场雪后不到50天,母亲突然离世,当时我因在扑火一线,未能见母亲最后一面。雪的预言,我没完全读懂,只留无限遗憾在心中隐隐作痛。这种痛,不时而至又挥之不去。

我多希望下一场让人舒展身心的大雪啊。苍天不负黎民心。上午10点刚过,天果真飘起了雪花儿。这雪像梨花一样,从空中纷纷扬扬飘了下来,它越飘越快越飘越密集。我兴奋地给妻子打电话说,瑞雪兆丰年,中午我请客。多美啊,这场北国的春雪,它给整个世界重新装点了一番,它让春色如约而至,让圣洁缠绵蔓延。雪飘落不久,一幅洁白的地毯就铺在了脚下。它纯色,原生态,接地气,让人走在上面倍感踏实。我心里祈祷这雪下得再大一些,也再多一些,让守候者不急切,让期盼者不失望,让歌颂者不迷离。雪似乎感知到了我的心愿,越下越来劲儿,越下越痛快。透过纷纷的大雪,一帘春色正悄悄绽放,苍茫的世界即将迎来一派盎然。

 

 

相关阅读